今年1月3日,中国演员王星抵达泰国曼谷。他原以为自己是去拍戏,没想到却落入了电信诈骗集团的圈套。下飞机后,他被拐骗至缅甸的妙瓦底县。

幸运的是,王星有一个机智又爱他的女朋友。她一方面报警求助,另一方面通过社交媒体发声,最终成功让王星在1月7日获救。
在飞回上海的飞机上,王星回忆了自己的遭遇。他说,当时过了河,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泰国。他被关押在一个地方,和他一起被关的还有大约50人,所有人都被剃光了头。
王星的经历并非个例。在他获救后,有超过170名怀疑家人被困在缅甸的中国人发起联署,恳求当局伸出援手。
中国人:行走的人民币
根据联合国的数据显示,大约有20万人在柬埔寨和缅甸的诈骗中心工作。这些人遭到囚禁、虐待,被迫从事诈骗活动。
由于诈骗集团的主要目标是中国人与华人,从事诈骗工作的人中也有不少中国受害者。有些人甚至形容,中国人就是“行走的人民币”。
联合早报播客《东谈西论》的嘉宾马来西亚太平洋研究中心首席顾问胡逸山认为:“据说很多中国旅客的外号是“行走中的人民币”。随着中国国力的增强,中国也被认为是一个越来越富有的国家。所以,很多时候中国旅客就成为绑架或诈骗的高频目标。 ”
胡逸山说:“如果要彻底解决诈骗问题,世界的经济都需要非常繁荣、非常兴旺,大家都有稳定的工作,那就不会走上诈骗这条路了,对吧?但是你看现在,尤其是疫情过后,世界各地的经济都变得这么差,所以这些铤而走险的人,我说的那些被半推半就卷进去的人,还是会源源不断地出现。”
东南亚:全球诈骗行业的中心
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将东南亚描述为“全球诈骗行业的中心”。联合国2023年的相关数据估计,仅柬埔寨和缅甸大约有22万人被迫在诈骗中心工作。
华盛顿特区美国和平研究所(United States Institute of Peace)专家杰克·西姆斯(Jake Sims)说:“过去几年,数十万人被带到该地区,其中许多人是通过各种形式的胁迫、欺骗和人口贩卖而被带去,参与到利润丰厚的全球有组织网络犯罪行业中。这些诈骗团伙的主要中心在缅甸、柬埔寨和老挝,因为这些地方存在腐败和治理缺失,并且缺乏有效的法治。”
西姆斯说,人口贩运受害者来自世界各地,但大多数来自东亚和东南亚。
据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The Office of the High Commissioner for Human Rights)称,诈骗中心“每年产生高达数十亿美元的收入”。
受害者经常被虚假的良好工作机会所诱惑,结果却发现自己被困在戒备森严的大院内,被迫每周七天、每天工作15个小时,他们在社交媒体和约会应用程序上结交朋友,并说服他们将钱投资于加密货币骗局。拒绝的效力的人面临暴力、酷刑甚至死亡的风险。
2023年8月,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在发布的一份报告中指出,缅甸有12万从事电信诈骗的人口,而柬埔寨有高达10万从事电信诈骗的人员。其它国家诸如泰国、老挝、菲律宾也是电信诈骗人员的目标地或者中转地。
这份报告指出,电信诈骗园区的从业人员遭到虐待、任意羁押、性暴力以及强制劳动等类型的人权侵犯。
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福尔克尔·蒂尔克(Volker Türk)认为:“那些被强制参与电信诈骗人员长期受到非人道对待,并被强迫从事犯罪,他们是受害者,而非罪犯”。
报告称,这些在东南亚国家从事电信诈骗的人员主要来源地包括中国大陆、香港、台湾、南亚国家,甚至部分从业者来自非洲和拉丁美洲。
联合国报告认为这些电信诈骗为犯罪集团每年创造了数十亿美元的非法收入。
联合国报告还称,部分从业人员受过高等教育并且会多种语言。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亚太移民与人权高级顾问皮亚·奥贝罗伊(Pia Oberoi)则认为新冠疫情导致了大量青年人缺乏常规和安全的体面工作机会。
2023年9月,联合国毒品与犯罪问题办公室在发布的一份报告中称,湄公河流域国家的电信诈骗每年涉及金额达75亿美元至125亿美元,几乎是当地一些国家GDP的一半。
联合国毒品与犯罪问题办公室称,犯罪集团控制人员的手段包括没收通信设备、限制行动自由、体罚、罚款和借贷、威胁卖往其它园区、性剥削、摘除器官以及买卖器官等。
联合国毒品与犯罪问题办公室报告指出,犯罪集团通常在社交媒体和网络上发布欺诈性的招聘广告,例如招募中英翻译、销售代表、商务管理、人力资源、网络工程师等虚假职位,招聘广告称报酬通常在1000-1500美元/月,提供免费的食宿,这些招聘广告一般不提供招聘公司的名称、公司地址和工作地点,也有冒用其他正规公司名义进行招聘的,有的受害者甚至有硕士学位或博士学位。
中国公安部门于2023年7月部署开展打击缅北涉中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专项工作。截至2024年底,已累计抓获中国籍涉诈犯罪嫌疑人5.3万余名,包括缅北果敢“四大家族”犯罪集团。
根据联合国机构2023年的统计数据,目前活跃在缅甸、老挝、柬埔寨、泰国、菲律宾、马来西亚等国的电诈人员数量依然是未知数,甚至这股诈骗狂潮已经蔓延到迪拜、新加坡和欧洲多国。


